* * *

聽到木門被打開的聲音,一對雙胞胎兄妹興高采烈的跑到玄關,不約而同朝來人撲了過去。

「姊姊妳終於回來了。」小女孩緊抓著她的牛仔褲不放。「我跟哥哥很乖很乖的在家裡等妳唷!」
唐可柔摸摸小女孩的臉頰,笑著稱讚她,然後又望著小男孩,問:「如廷有沒有好好照顧可芸?」

小男孩猛點頭,還來不及回答小女孩便搶先說道:「哥哥教我畫畫還有折飛機,我們一直很乖很乖的等姊姊回家,等一下我折哥哥教我的飛機給姊姊玩。」

「好。」看他們兄妹倆笑嘻嘻的黏著她,工作一天的疲累頓時消失不少。

她之所以努力賺錢,為的就是他們。這對兄妹,是父親在大陸經商時和情婦生下的小孩。

五年前父親突然無預警的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他就要不久人世,要她好好替他照顧襁褓中的兄妹,起初唐可柔根本不願接受這對同父異母的弟妹,當初父親為了做生意丟下她和母親,一人前往大陸創業又另創家庭,對他們完全不聞不問,害得母親最後鬱鬱寡歡離開人間,那時候她才國三,年紀輕輕就必須承受如此龐大的精神壓力,即使並未這樣就自暴自棄,但心裡對父親總是有幾分不諒解。

國中畢業前夕,父親帶著他們出現,她的人生道路上再次出現考驗。

其實她可以不理會他們,因為這是父親背叛他們所留下的爛攤子,她大可狠心的將他們丟在路邊讓他們自生自滅,但回頭想想,他們總是兩條生命,就算大人再怎麼自私無理,小孩終究是無辜的,他們沒有選擇權決定離開世界,於是她在半工半讀下一邊完成學業,一邊扶養他們。

雖然她只是個姊姊,但是不可否認的照顧小孩子確實是件艱辛的任務,想起那段泡牛奶換尿布的日子,可把她搞得分身乏術,一個頭兩個大。

如廷拉了拉她的手,偏著頭問道:「姊姊,妳怎麼了?」好奇怪,姊姊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唐可柔微笑搖頭,「我們晚上吃火鍋好嗎?」

好久沒有一起吃火鍋,一聽到姊姊宣布後兄妹倆高興的歡呼,高興的跳起來,還嚷嚷說要幫忙洗菜準備火鍋料,唐可柔見他們可愛的樣子,一邊洗玉米一邊捏他們的臉頰,最近忙於賺錢還債,陪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幸好這對可愛的兄妹乖巧體貼,在她回家前會把家裡整理好,減輕她的負擔。

倏地碰的好大一聲,老舊的木門被撞開,六名大漢不客氣的闖進來,每個人手裡還拿著棒棍,知道地下錢莊流氓又找上門來,唐可柔要弟弟妹妹留在廚房不要亂走,自己趕緊走到客廳送客。

「錢呢?」帶頭的人兇惡的瞪著她。

「我說過了,沒錢,再說欠錢的是我爸,要討錢的話去地府找他要。」這陣子打工賺的錢都拿去還給曾經借錢給他們的親戚,哪有多餘的錢還給地下錢莊?

「地府?妳再不還錢就要去下面跟妳老子團圓了。」他一聲命令,其他五人開始揮動棍棒,砸壞屋內的櫃子和桌椅,突然變得一片混亂,如廷和可芸兩兄妹哭了起來。

「差點忘記妳還有弟弟妹妹。」男人命人把小孩抓過來。

如廷突然不哭,在男人面前開始揮動小手。「放開我們。」

「唷,蠻有膽識的嘛!我看這樣好了,弟弟就由我們訓練,長大必定是條漢子,至於妹妹,她長得挺可愛的,我就交給酒店的媽媽桑調教,長大後一定變成紅牌,他們兄妹倆幫忙還債,妳的負擔就不會這麼大,我想妳家老頭在天之靈也會感到很欣慰。」

「別動他們歪腦筋!」唐可柔從他們手上搶回弟弟妹妹。

男人一把捉住她的手,邪惡的笑著:「等他們長大還要好幾年的時間,不如妳……」

她對他詭異的笑了一下,低頭狠狠咬了他的手背一口,男人痛苦的鬆手後立刻甩了她一巴掌。沒時間喊痛的唐可柔一手抱著妹妹,然後蹲低身子要弟弟跳到背上,帶著他們趕緊逃出屋外。

「把她追回來!」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那幾個流氓仍然緊追不捨,已經疲憊的唐可柔腳步逐漸變慢,此時她必須先找個地方安置弟弟妹妹,他們年紀小不能被捲進大人的恩怨,但是由於欠錢現在沒有親戚願意收留他們,而唯一的朋友前幾天因為家族的事情遠赴日本,她想不出來到底有誰可以幫他們。

跑進街角,一輛大貨車就停在路邊,唐可柔急忙跑到車子的另一方躲了起來,追著她跑的流氓沒注意她就躲在車旁,沒腦筋的繼續往前跑。

稍鬆口氣,她微蹲下身放下妹妹。望著逐漸消失的黑影,她忍不住開個玩笑讓自己放鬆。「看樣子四肢發達的人頭腦筋都不怎樣。」

「姊姊,現在怎麼辦?」如廷跳下來,走到妹妹旁邊看著姊姊。

「姊姊,我好害怕。」可芸揉著哭紅的眼睛。

摸摸他們的頭,唐可柔一邊喘著一邊微笑,「不要怕,有姊姊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其實她也害怕,她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應付那些人,但她是弟弟妹妹的希望,若是表現出懦弱害怕的樣子,還有誰可以給他們援助?

「可是那些壞人好兇。」如廷嘟著嘴皺眉。

「笨小孩,壞人要是不兇怎叫壞人?」弟弟的天真讓她笑了一聲。「如廷,還記得上次我交代一個很重要的任務給你嗎?」

他點著頭。「要好好保護妹妹。」

「沒錯,要好好保護妹妹。」她很欣慰弟弟有這個認知。「如廷,要是姊姊不在身邊,你會不會只會哭然後忘記照顧妹妹?」

他猶豫一下,最後搖頭。「如果我只會哭,就沒人可以照顧可芸了。」

這時可芸抱著哥哥的手,啜聲的說:「姊姊妳不要離開我們……」

「姊姊不會離開你們的。」在他們尚未有能力獨立之前,她會一直照顧他們。「不過目前壞人還沒放過我們,姊姊必須找個地方讓你們待著,不會受傷也有人可以保護你們。」

「姊姊,我要跟妳在一起。」如廷道。

「只要這件事情結束,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她笑著將他們擁入懷裡,「姊姊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在我還沒去接你們之前,你們要乖乖的不要給人家添麻煩,如廷是哥哥,要照顧可愛的可芸,好不好?」

見他們點頭答應,唐可柔從口袋拿出手機,遲疑一會兒還是撥出一組號碼,依目前岌岌可危的狀況下,雖然很不好意思不想麻煩人家,但算來算去也只有一人可以暫時幫她照顧這兩個小蘿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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