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飛翔的魚

媽媽是個正常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的上班族,爸爸則是很正常的八點上班卻很不正常加班到晚上十點的工廠職員,平常我們一家三口要坐在餐桌前一起用餐的機會很少,不過今天爸爸的工廠因為停電的關係,下午兩點多就回家閒著了。

難得可以聚在一起吃晚餐,彼此分享最近的趣事,心情變的很不錯,我胃口大增,剛吃完一碗飯,又馬上去盛一碗,媽媽用心烹煮的每一樣菜有三分之一都是我吃掉的。

飯後,我們在院子裡泡茶,好久沒有這種閒情逸致了。

「可欣,大學考試準備的如何?」爸爸突然天外飛來一句,對未來沒規劃的我一愣,下個反應是傻笑。

「妳還沒準備?」見我緩緩搖頭,媽媽驚訝的大叫一聲。「剩幾個月就要學測了不是嗎?」

「我並不擔心成績好壞。」反正從小學到現在我的功課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最差,無論考幾分只要有填學校去分發就一定有大學可以念,只差掛國立或私立之名。

爸爸舉杯啜了一口茶,推了一下眼鏡看向我,問:「妳決定讀哪一科系?」

「我不知道。」我毫不猶豫的快速回答,然後我看到媽媽一副快要昏倒的樣子。

「要不要考慮去念體育,畢竟妳對運動很拿手。」爸爸提議。

「老公,小孩子就是要多念一點書,你叫她去念什麼體育系的實在是……」媽媽霹哩啪啦講了一串話,看來她不贊同爸爸的建議。

「爸,我不會去念體育的。」特地提高音量,我成功打斷正捍衛自己立場的他們。「運動只是我的興趣,不是我升學的目標。」我想自由自在的跑步,而不是被學習環境受限制,只能按部就班的跑步。

爸爸笑了笑。「希望妳能找到想念的科系。」

電腦自動登入MSN後,章士辰在線上,考慮要不要先跟他打招呼的時候,他先傳來簡單的問候了。

飛翔的魚說:「妳好。」

我就是我說:「你又知道我好不好了?」

我發誓我本來要回覆你好,但不曉得怎麼搞的就會沉不住氣,心情起伏忽高忽低。

飛翔的魚說:「誰又惹妳發火了?我真可憐,每次跟妳講個話都要被妳當成出氣筒出氣。」

我就是我說:「哈,是不是很後悔認識我?要是你不喜歡我說話方式就不要常常找我講話,免得你最後被我損到自尊都沒了。」

飛翔的魚說:「誰說我不喜歡妳的率真,而且我一點也不後悔認識妳。」

率真?照理說我應該覺得噁心肉麻的,不過我卻覺得心裡一點甜甜的,不行,我不能被他騙了,文字經過修飾會說謊。

我就是我說:「上次你說過以後要當醫生,是不是有很大的動機促使你念醫系?」

飛翔的魚說:「妳該不會想當護士吧?醫院通常不喜歡收妳這種態度不好的人。」

王八蛋,上一秒說我率真,現在說我態度不好,我越來越相信文字會騙人了。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原本我想知道一下他決定當醫生的動機而作為我找尋未來升學的目標意義的參考,不過他似乎不打算跟我透露一點蛛絲馬跡。

飛翔的魚說:「妳生氣啦?」

我就是我說:「沒錯,我氣炸了。」

飛翔的魚說:「要是妳氣死可不干我的事。」

我就是我:「這是一個準醫生會講的話嗎?你真沒天良。」

我對著螢幕比中指扮鬼臉,發什麼神經啊我?

飛翔的魚說:「我問妳,妳覺得為什麼會有人想當醫生?」

偏著頭想了一會兒,我起身喝了杯水後回到座位。

我就是我說:「現在的人應該都是為了錢才救人,但我相信古時候的醫生一定抱持著大愛精神去救人,錢的多寡對他們來說不是很重要。」

飛翔的魚說:「妳又知道人家怎麼想了。」

我就是我說:「是你問我覺得為什麼,所以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你……我發現態度不好的是你,不管我回答什麼你都好像意見多多。」

這次我想砸了電腦。

飛翔的魚說:「我想救人。」

那不就得了,簡單明講就好了還跟我廢話一堆。

飛翔的魚說:「但我也想飛,飛越高越好。」

又要飛?老天爺為什麼不讓他轉世成一隻飛機,愛怎麼飛就怎麼飛?

我就是我說:「飛太高小心摔的粉身碎骨。」

飛翔的魚說:「無所謂,至少我努力過,死而無憾。」

他是不是有非執著到底的事情?我盯著螢幕,遲遲無法敲鍵盤,直到他給我個來電震動,手指才恢復動作。

我就是我說:「你那麼想飛嗎?原因呢,總該有一個吧?」

飛翔的魚說:「這是大人的秘密,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

他打了一個笑臉給我,連聲再見也沒說就閃電下線。

大人、小孩?不好意思我就是年紀小,哼,年紀大有什麼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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