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NICE TO MEET YOU ?

每逢假日,大甲火車站的人潮比平時多了兩倍,有返鄉的遊子、到外地念書的學生、及慕名鎮瀾宮前來拜拜祈福的香客等形形色色的人,自車站的地方往街上望去,黑鴉鴉的一片都是人,好不熱鬧啊!
今天的天氣跟昨天差不多,唯一不一樣的是陽光比昨天的還要強烈耀眼一點,站在跟小曼約好在全家便利商店前集合的我,雖然不太可能變人乾,但我快曬昏了,如果她的視力夠好而且找的到我的話,我早在裡面吹冷氣看雜誌等她,不必站在門口等候她的大駕光臨。

車站前的大鐘顯示十點三十五分,陸小曼遲到十五分鐘了!

每次跟人家約時間都一定要遲到才是她陸小曼獨有的個人風格,看來下次不先提早一個小時叫她出門真的不行。

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沒有她的人影,看來她可能還會晚半小時才出現吧!進便利商店買了一瓶礦泉水後我走進金石堂,趁這個空檔到書局殺殺時間也行,不然站在路口乾等人很像阿呆。

我很喜歡待在書店,滿間書的味道總是可以讓我的心情平靜點,撇開網路小說和言情小說不講,實際上,我看過的文學書很少,唯一看完的就是李家同的讓高牆倒下,那是國二的時候國文老師交待的讀書心得作業,為了交差不被記警告,我硬著頭皮把那本書K完了,可以堅持到最後還覺得自己蠻厲害的。

在現代文學書籍區走動一會兒,最後我停在雜誌區,書架上有一本討論近年地球的氣候和介紹天文奇景的雜誌,封面一張土星近照的相片緊緊吸引我的目光。以前,仲文常常帶我去看星星,也教我如何利用星座找方位,還說以後要是有機會當太空人,他要帶隕石回來給我,現在回想起來雖然當時說的都是天方夜譚,不過對那時年幼的我們而言卻是非常了不起的夢想。

架子上就剩這一本,買回去給仲文看好了,順便問他哪時候有空再帶我去看星星。

手才剛碰到雜誌,沒想到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手,停落的位子正好跟我的目標一樣,也就是說,有人幾乎跟我同時相中同一本雜誌了!

我抬頭往旁邊一看,對方是一個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外型看起來屬陽光型的男孩子,若他馬上對我微笑的話,我肯定會心兒砰砰跳著,害羞的別開視線鬆手放開雜誌,但是我並沒有這種反應,因為他正睇著我,表情不怎麼友善。

「不好意思可以請妳放手嗎?」他冷冷的說。

叫我放手?他憑什麼叫我放棄這本雜誌?為什麼他不放?「不好意思我先拿到的。」我咬牙切齒的微笑,使力的把雜誌拉往自己。

沒想到他也在使力,而且他的力氣還比我大上好幾倍,看樣子我們兩個非要這本雜誌不可了。

「上面又沒寫妳的名字。」

「那麼女士優先你聽過吧!」這個人真的不好對付。

「當然聽過,所以妳要優先拋棄持有權。」

女士優先還可以這樣解釋喔?「欸,你很不講理耶!」

「妳很無理取鬧哩!」他模仿我的口氣道。

「你──」眼睛稍掃描了旁邊一下,已經有人準備看我們的笑話了。「難道你想當大家的笑柄嗎?」

「不想,所以請妳放手。」

我搖頭。如果今天對方是個很有禮貌的人,毫不猶豫的我會讓給他,不過眼前這個傢伙很沒禮貌,我一點也不想讓他買走這本雜誌。

或許覺得我很難溝通的樣子,他抓著雜誌的力道稍微減弱些,原本我以為他要放手時,他卻伸出左手指向我的腳邊。

「妳的一百元掉了。」

「在哪?」我下意識的低頭尋找,完全忘了眼前難纏的敵人,直到雜誌從手中迅速被抽走後,我才曉得『一百元』是他分散我注意力的戰略。「你這個小人!」

「兵不厭詐。」他一副得意的對我揮了揮手,轉身走向櫃檯付帳,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內。

可惡,被騙了,我生氣的跺腳一下,口袋的手機也挑在這時候響起天空之城的主題音樂,我是宮崎駿卡通迷,但是現在正氣著,喜歡的音樂聽起來格外的刺耳。手機上沒顯示來電號碼,陸小曼那個遲到大王總算打電話來。

「喂,妳到底在龜什麼啦?」一按下通話鍵我搶先說道。

話筒的另一端先是沉默一會兒,過了五秒後我聽到男生的聲音。『請問妳是小曼嗎?』

「當然不是!」咦,小曼?找小曼的電話怎打來我的手機?我正想問個清楚時,掛上電話後的嘟嘟聲已經傳入我耳裡了。

先是莫名奇妙的人跟我搶雜誌,接著又接到不知名的電話,我今天是犯小人喔?

「可欣。」小曼突然出現在我旁邊,看她喘氣如牛的樣子,應該是用跑的。「對、對不起,我遲到了……」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麼?」我記得這好像是以前某連續劇男主角的經典名言之一。

「妳生氣啦?」

「廢話。」我沒好氣的看她一眼,她永遠都不曉得等待的時間可能會逼慌一個人,而且我剛差點為了一本雜誌當場表演潑婦罵街了。

「妳不要生氣啦!不然我待會請妳吃中餐,無論價錢多便宜或是昂貴都由我出?」看我氣呼呼的樣子,小曼豁出去了。

我挑了挑眉。「妳確定?要是我讓妳的荷包大失血,妳會恨死我吧!」

她猛搖頭。「這是我應得的報應,誰叫我遲到呢?」她呵呵笑著的表情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妳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她的臉還是笑著。

最好是沒有,要是被我知道她背著我做了什麼壞事,不跟她冷戰幾天我的名字就給她倒著唸。「剛才有人打電話給我,指名要找妳。」

果然話一說完,小曼的笑容變的很不自然,彆扭一會兒才道:「可欣,昨天……我把妳的電話號碼留給我的網友了,妳不會生氣吧?」

生氣?我怎可能生氣,只是快要火山爆發罵人了,她怎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我的號碼留給人家?對她哼了一聲,我不理人的離開書店,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小曼一覺,趕緊拉著我走向火車站。

「妳不要丟下我啦!」她哇哇大叫,「誰叫我的手機被沒收,在外不知該如何跟他聯絡我只好騙他我換手機號碼了,拜託妳不要生氣好不好?」

「不是我愛說妳,遲到就算了,還……」

「我知道先斬後奏是我的不對。」她低頭猛講對不起。

認識小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她的心地不壞,只是很喜歡搞一些小把戲,輕者叫開玩笑,重者叫不好笑,身為她的好友,我到底該原諒她還是責備他?吐了好長一口氣,心裡終究拿不定決定,手機又響了,跟上一次來電一樣,沒有號碼。

「會不會是我網友打的?」她驚喜的大叫一聲。

可能吧!我用力的深呼吸,在鈴聲快結束前按下通話鍵。「你好。」

『是小曼嗎?』

「恩。」還真的是剛才那個男的,我絕對不能把電話拿給小曼,不然她又要嘰哩呱啦講不停了。

『太好了,剛剛不曉得哪個大潑婦接到電話,開口就罵我在龜什麼,我問她是不是小曼,她就很生氣的吼我說不是。』

將手機拿離自己,我瞪著螢幕很想罵人,他竟然說我是個大潑婦!陸小曼的網友品行好像不怎麼好,還來不及想些適合拐彎抹角謝謝他給我取那麼難聽的外號的話,他又開口了。

『我現在正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妳不要掛電話喔!我想待會我們看到彼此的那一瞬間心情應該是充滿驚喜的。』

哼,講話那麼毒辣,長的一定不是善類,說不定他有一頭染的亂七八糟的頭髮,耳朵打了一排洞,穿的品味很像痞子或混混。我壓住手機小聲的告訴小曼,她的網友正朝我們走來,不過街上到處都是講電話的人,究竟哪個是她的網友我也不清楚。

『小曼,妳覺得我是怎樣子的人?』聽筒又傳來他的聲音。

「那你覺得我長怎樣?」我反問他。

忽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接著我聽到有人對著我叫小曼。哈哈,謎樣的網友終於出現了,將手機放回口袋,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轉身對他微笑一下,不過在我看到對方的長相後,我笑不出來了。

他是剛剛在書店跟我爭奪同一本雜誌的傢伙──就說我今天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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