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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黎飛揚為了乾糧大採購而忘記將抽屜裡的手機帶走,等她從超市、跟余雅貞吃過晚餐回到宿舍,發現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匆忙的跑回辦公大樓,新來的警衛以為她是可疑人物,將她攔了下來,解釋老半天她終於不耐煩了,手伸進包包裡掏出工作證給警衛瞧瞧,他才讓她上樓拿東西。

整棟大樓除了六樓的設計部必須強迫加班至十一點外,其他樓層照理說應該是暗著的,但她走到四樓經過副經理的辦公室前,裡頭是亮著燈的。

他在加班嗎?她盯著拉上淺綠色布帘的窗子發楞一會兒,躡手躡腳的走到座位拿回手機。

她又不是來做壞事,為什麼得偷偷摸摸的樣子?

二度停留剛才站在窗前的位子,猶豫該不該敲門打聲招呼時,門開了,她嚇了一大跳,差點被地上的延長線絆倒。「副經理好。」

「妳在這裡做什麼?」裴顯靖的神情顯得有點倦怠。

自從歐洲回來後大家看到他就好像是見到神一般,不管碰上什麼難以解決或是決定的事情,無論事情的大小和嚴重性,全都找他幫忙,他的休息時間,少了好多,不過他也不會因為這樣而感到一絲厭煩。

「我是來拿手機。」她笑了一下。「不小心忘記帶走的。」

「恩。」他轉身走進辦公室,打算關上門,她忽然喊了一聲等一下。「妳還有事情嗎?」

「我……」說啊,好不容易可以跟他單獨說話,簡單三個字要是再不說出來,以後見面會尷尬的。

「我還有很多事還沒處理。」他冷冷的道。

手邊的資料、契約或是設計圖他大致上都看完了,該修改的也改的差不多,現在的他其實不忙了,只是他不習慣獨處時有人出現在他面前。

「對不起。」她彎腰鞠躬著,不敢抬頭。

「對不起?」

「我上次認錯人還強辭奪理,副經理,真的很對不起。」雙腳正在發抖,她把對不起說出來了,但真正讓她害怕的是他的態度,他很嚴肅,雖然下班很久了,但是從余雅貞那裡聽了不少副經理擁有哪些權力後,沒人可以給她一個肯定的保證,明天會繼續留下來上班還是被炒魷魚,然後回家種田?

「我看起來很恐怖嗎?」他睇著她。很少人可以馬上辨別他和阿徹到底誰是誰,就連他們的親生父親偶爾也會喊對名字找錯人,如果他很在意被誤認為阿徹的話,她早就不會站在他面前跟他說話了。

黎飛揚重新站好,一雙眼睛睜的好大。「你不責怪我嗎?」

「這種小事也要計較的話,我肯定會是全世界最忙碌的人類。」一向話少的他竟然說了這麼多話,真怪。

「謝謝副經理。」沒被訓一頓真的是祖先有保佑,從今天開始她可以安心的睡覺了。

「下班之後就別喊我副經理了。」

「不然要叫你裴先生嗎?」他可是她的上司,不尊敬點怎行。

「叫我阿靖就行了。」裴顯靖微揚起唇角,黎飛揚看的有點心慌。

他真的很帥,雖然不笑的時候就像一座冰山,要是沒有完整的禦寒裝備就接近一步,應該會被他的冷凍的無法動彈吧!

直視他的眼睛,她的笑容有點傻傻的。

「後天週六,一起回去南投?」他輕挑了眉,似笑非笑的盯著她。

以為這是裴顯靖『發自內心』的邀請,結果是她想太多了,後天他載她回到南投時,裴正國一見到她便笑著道:「幸好妳跟阿靖在同家公司上班,我還怕他找不到妳,這下子我們一家五口可以吃頓團圓飯了。」

原來找她一起回來只是奉長輩之命。哎!她為什麼要在意這種想了老半天也無意義的芝麻小事呢?背著行李走上二樓,似曾相識的影像立即浮現出來,上次走錯房間而認識裴顯徹…… 咦,他回來了嗎?

轉身望了望最後面的房間,門是關上的,他應該還沒回來。將行李丟在客房後,黎飛揚很快的下樓到廚房幫母親煮晚餐,完全沒注意樓梯旁的那一扇房門悄悄的打開了。

走出房間,靠著樓梯的扶手,裴顯徹的神情有點落寞,他早在阿靖回來前的半小時到家,本來載飛揚回來的應該是他,只是在父親得知他們是同家公司的員工時,最後決定讓大哥帶她回來,因為順路。

難得與女兒一起待在廚房做菜,何麗珠顯得十分欣喜,小心翼翼掀開鍋蓋,紅燒牛肉香味四逸,連在客廳泡茶聊天的裴正國也忍不住飛奔過來,問她們哪時候可以開飯,將丈夫推回客廳,何麗珠拿著筷子夾塊牛肉放進碗裡給女兒品嚐。

「媽,妳怎不開間店讓大家品嘗妳的好廚藝?」吞下母親剛夾給她的牛肉,她自己又跑去夾了一塊。「我保證妳一定賺大錢。」

「只為心愛的人下廚,我就很開心了,錢財對我來說就不是那麼的重要。」

「媽,妳談戀愛了啦!」黎飛揚邊吃邊叫著。

「以後妳結婚就能體會我的心情了。」拿起鉆板,何麗珠切著空心菜,抓了兩個打碎的蒜頭放進鍋子裡爆香。「女孩子學得一手好廚藝,自然會有好男人出現在妳眼前。」

「是嗎?這樣的話,娶老婆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吃?好膚淺耶!」她望著天花板一會兒,以後要是知道哪個男人為了吃而娶她的話,不把他裝進箱子寄到非洲餓個一年半載她就不叫黎飛揚。

何麗珠呵呵笑了兩聲,女兒到現在還沒交過男朋友,的確很難體會她此刻的甜蜜心情,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真的很幸福,記得剛嫁給裴正國的時候,黎家那邊的親朋好友無不指責她背叛黎家和飛揚的爸爸,還說她是個沒有傳統婦女該有道德的女人……她也愛過飛揚的爸,不過那是過去式了,她辛苦的將女兒養大,現在該換她幸福了,相信飛揚的爸在天上也認同她這麼做吧!

「阿姨,妳在煮什麼?」甫下樓的裴顯徹聞香而來,眼神立刻鎖定黎飛揚手中的碗筷。

「看什麼?」黎飛揚回瞪他。

「原來妳在這裡偷吃好料的。」他拿走她的碗筷,將最後一口牛肉送進嘴裡。

這個舉動讓黎飛揚看的目瞪口呆,那是她用過的碗筷,還有吃過的牛肉,他竟然不當作一回事的就……吃下去!?

「看什麼?」他仿著她的口氣。

「媽,妳看裴顯徹──」

「阿徹年紀比妳大一點,就算不叫他一聲哥也該尊重人家,怎可以連名帶姓的直呼人家呢?」何麗珠邊炒菜邊說道。

「阿姨,我不會計較這種小事的,對了,我可以來幫妳的忙嗎?」裴顯徹湊了過去。

顯然母親沒目睹他的惡行,黎飛揚扁扁嘴,眼睛還瞪著帶著虛偽笑容的裴顯徹,她就不信他可以收買母親的心!沒一會兒時間,母親跟他聊的有聲有笑,完全忘記她的存在──到底誰才是親生的啦!

「飛揚,你出門幫我買包鹽回來好嗎?」何麗珠揮了揮手。

「好。」

經過客廳時,裴正國喚住她:「飛揚,妳要出門啊?」

「我去幫媽買包鹽回來,這邊哪裡有雜貨店?」

這時,正在翻閱報紙的裴顯靖突然起身走到她旁邊,「我陪妳去。」

「真的嗎……」

「我陪她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裴顯徹站在他們中間,微笑的臉竟然帶有殺氣。「順便帶幾瓶飲料回來。」

搞什麼,他幹嘛對自己的兄弟那麼兇?難道就為了這女人嗎?嘖,這也太幼稚了吧!沒給多餘的時間讓她反應,裴顯徹拉著她出門。

「裴顯徹,你很奇怪耶!」甩開他的手走到一旁與他保持距離,黎飛揚瞪著他。「你跟阿靖雖然是雙胞胎,個性為什麼相差那麼多,你難道不能以他為楷模穩重一點嗎?」

他瞥她一眼。「少自以為是的很了解我們。」

「我……」該說什麼反駁回去?她想不出來。

「那就請妳不要亂發表妳刻板印象的看法。」

他們兄弟截然不同的個性,早就是眾所皆知的事,從小到大,他刻意忽略別人給他的評語和眼光,盡力扮演兒子和弟弟的角色,不過不管他再怎麼努力,永遠只能在阿靖身後拼命的追趕。以為黎飛揚跟其他人不一樣,結果她還是在他和阿靖中間做了那麼大的區別,生氣嗎?他不曉得,現在心裡的感覺,只有酸澀。

察覺氣氛瞬間變的怪異,黎飛揚安靜了,其實她不是有心要說那些話,剛才因為裴顯徹做了一些讓她無法理解的小動作,不知該生氣還是視若無睹,心情有點亂的她衝動下口不擇言的就吐出那些話……她沒有兄弟姐妹,不知道被做比較的感覺是怎樣的難受,但她確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特質和優點,不能用來衡量是好人還是壞人,以及比較。

看著越走越遠的他,黎飛揚趕緊加快腳步追上去,最後擋在他面前,笑的有點難為情,彆扭好一會兒還是沒說話。

「幹嘛?」

「我……」她只是想說對不起,才三個字怎那麼難說出口?

「妳不是要買鹽?」他指著前方的小雜貨店。「有話改天再說,不然我們回去時大家都餓扁了。」雜貨店離家裡只有三分鐘的路程,他們已經在外面晃了快要十分鐘了,回去不被老爸小唸一下才有鬼。

「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妳忘記帶錢嗎?」他從口袋掏出一張千元鈔票。

「不是啦!」她好氣又好笑的跳腳,一包鹽才十五元,拿一千元大鈔是打算嚇死有點年紀的雜貨店老闆娘嗎?「我要跟你說對不起。」

「沒事道歉做什麼?」

「其實你們兄弟各有各的優點和特色,我不該隨便在你們之間做比較。」

聽到她這麼說,裴顯徹釋懷多了,或許,她跟別人對他們的看法,是有一丁點的不一樣。「知道就好。」

回到家,裴顯徹躲不過父親的口水攻擊,一進門就被罵,出去買包鹽巴竟然花上二十分鐘,他不在意的笑著聳肩,隨即躲進廚房幫何麗珠準備晚餐客廳才恢復安靜。晚餐時,裴正國問黎飛揚目前有沒有交往的對象,她愣了一下,輕搖頭。

「改天裴叔幫妳介紹幾個不錯的男孩子好不好?」裴正國熱心的提議。

不過裴顯徹不贊同。「有為的年輕人就在眼前,不要浪費時間和力氣去外面找別人的。」他說的有為年輕人就是指自己。

黎飛揚微笑的緩緩低下頭,現在她只覺得很莫名奇妙,當事人都不怕嫁不出去,他們瞎湊什麼熱鬧啊?抬頭喝了口果汁,正好對上裴顯靖的目光,心猛然跳了好大一下,她別開臉看往別處,沒發現自己臉紅了。

這小小的舉動,裴顯徹看入眼裡了,一張臉跟平常一樣掛著笑容,心裡是笑著的嗎?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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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EAM~

y930314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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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omebacktome
  • hi

    牧羊女孩~~我是席雪啦^^,好久沒看你的文章了,我要來好好的捧場捧場~~
  • 歡迎歡迎!
    (高興的轉圈圈灑花~~)

    y9303147 於 2008/05/02 17:56 回覆